【太乙神數入門】《太乙金鏡式經》:天帝之眼,照見國運與人心的古老算法
「太乙,天帝之神也。下司九宮,中建皇極。」
——唐·王希明《太乙金鏡式經·序》
在中國古代三大高階術數——「太乙、奇門、六壬」之中,太乙神數居首,卻也最為隱秘。不同於奇門遁甲重個人吉凶、六壬專斷人事細微,太乙所觀者,乃天下大勢:王朝興衰、兵戈起落、水旱災變、民心向背。其核心典籍,正是唐代王希明奉敕修撰的《太乙金鏡式經》。
這部被譽為「帝王之鏡」的奇書,不僅是曆算與星占的結晶,更是一套融合宇宙秩序、政治哲學與戰略心理的動態模型。今日,我們不妨掀開這面千年金鏡的一角,看看古人如何以「數」推「理」,以「式」應「變」。
一、太乙是誰?不是星,而是「天道的代理人」
許多人誤以為太乙是一顆星(如北極星或天乙星),但《金鏡式經》開宗明義:「太乙,天帝之神也。」
祂並非具體天體,而是天道意志的化身,如同一個「宇宙級的審計官」,每三年巡行九宮一次,考校人間是否「順天應人」。
第一年治天:觀日月星辰是否有序;
第二年治地:察四時風雨是否調和;
第三年治人:審君臣父子是否守禮。
若一國「有道」,則五穀豐登、兵戈不起;若「無道」,則地震山崩、疫病流行——這正是「天人感應」思想的精密化實踐。
二、九宮不走中五?太乙式的「人本偏移」
一般洛書九宮以「五」居中,但太乙式卻「不游中五」,且整體宮位偏移:
一宮不在坎(北),而在乾(西北);九宮不在離(南),而在巽(東南)。
王希明解釋:「聖人特差一宮,以明先知之義也。」
換言之,這種「偏移」並非錯誤,而是刻意打破自然秩序,以凸顯「人為預測」的價值——天道雖定,但人可透過太乙之式,提前洞察危機,主動調整。
這與《易經》「復卦」『七日來復,天行也;利有攸往,剛反也』的精神相通:在循環中看見轉機,在被動中奪取主動。
三、十六神將:天地之間的訊號接收器
太乙並非孤身巡行,而是統御「十六神」,分佈於十二辰與四維(艮、巽、坤、乾),如:
地主(子):萬物初萌,陰中藏陽;
大武(坤):秋殺之氣,萬物凋零;
太靈(巽):夏暑熾盛,陰陽交戰;
大義(亥):歲終懷垢,陽氣將盡。
這些神名不只是符號,更是氣候、社會情緒與能量狀態的隱喻。例如「大武」臨某州,可能預示該地將有軍事衝突或強勢鎮壓;「和德」現世,則象徵政通人和。
有趣的是,這與榮格心理學中的「原型」(Archetype)頗有異曲同工之妙——十六神如同集體潛意識中的原型角色,在特定時空被激活,影響群體命運。
四、主客之爭:一場沒有硝煙的心理博弈
《太乙金鏡式經》最精妙處,在於其「主客系統」。
無論是兩國交兵、企業競爭,甚至個人職場攻防,皆可視為「主」與「客」的對局:
先動者為客,後應者為主(但在守勢中,先動反成主);
勝負關鍵不在兵力多寡,而在:
是否得「開、休、生」三吉門;
主客大將是否乘「旺相」之氣;
算數是否「和」(陰陽平衡)。
書中甚至提出「關法」:若客方五行克主方(如金克木),即為「客關主」,客勝。這已超越迷信,直指資源、節奏與心理優勢的結構性分析。
現代人可將此轉化為「認知作戰」思維:誰掌握議程設定(先動)、誰能穩住內在陣腳(後應),誰就握有主導權。
五、太乙七術:古代特工的破局心法
除了國運推演,《金鏡式經》卷五還記載七種實戰技法,堪稱「古代情報與心理戰手冊」:
臨津問道:推算敵人敗亡的精確時刻;
獅子反擲:逆向鎖定敵方氣運低谷;
白雲卷空:從對方將領狀態判斷戰力虛實;
雷公入水:預測關鍵人物生死或叛逃;
回軍無言:偵測敵方是否設伏……
這些技法表面依賴「呂申加宮」等術數操作,實則強調「察勢、待機、制人而不制於人」的東方謀略智慧,與《孫子兵法》「知己知彼」「致人而不致於人」完全呼應。
六、今日我們還需要太乙嗎?
在AI預測、大數據監控的時代,太乙神數看似過時。但其真正價值,不在「算準未來」,而在:
培養系統思維:將天時、地利、人和、氣數、心理整合為一體;
鍛鍊危機意識:在太平時預見「掩」「迫」「囚」之兆;
修持如如不動之心:即便知「重陰厄水」,亦不驚不怖,但修德以禳之。
正如王希明所言:「非主精妙物、執契於混淪之始者,又何足以知之?」
太乙之鏡,照的不是宿命,而是人在混沌中保持清明與行動力的可能。
參考文獻:
《太乙金鏡式經》(唐·王希明)
俞正燮《癸巳類稿》
沈括《夢溪筆談》
《太乙統宗寶鑑》(元·曉山老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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